eastwood  

Music speak for itself.

搞藝術的有兩種,一種天分極高,星宿降生那一型,一種拈斷鬍鬚,推敲究極的。整個音樂史上西貝流士算前段班偏前,但在芬蘭這個國族裡,西貝流士的地位就很高了,像冰山那麼高。芬蘭頌被譽為抵禦沙俄的民族精魄,他同時也是頭一份被世人公認的芬蘭第一流作曲家。他的後半生近三十年受國家供養,他的第五號交響曲受國家委託創作,創作目的是為的慶祝作曲家五十大壽。受委託人同時是委託作品的提獻對象,很偉大。

 第五號交響曲五年內三易其稿,現今最常聽到的是1919年的定版,1915年的初稿近年也找得到Osmo Vanska的錄音。以第三樂章為例,初版光長度就比定版長近兩倍。下面這個連結是芝加哥交響一個叫「Beyond the Score」的project之一,擔任示範演奏的指揮正是Vanska
http://cso.org/ListenandWatch/Details.aspx?id=13860

這裡有一個很有趣的問題,西貝流士說到第三樂章那個著名的三連音動機,有一個猶如天啟般的經驗:在三月初春融雪的季節,他在居住的鄉間野外看到了十六隻天鵝,這群天鵝猶如馬勒的原光開啟了這個如天堂大門般輝煌且莊嚴的樂章。所以這個動機叫swan calls。 

不管你信不信,至少我是不信了。就算是作曲家自道,也有可能像貝多分被那個不長進又煩人的秘書追問得受不了之下,脫口而出「命運就是這樣敲門的」,命運、命運、命運,多有氣勢的標題啊。自此這首曲子就多一個這樣的渾名,但那完全無關於貝多芬創作的手法與動機與這首交響曲的偉大,最多在現代行銷學上有很好的賣點罷了。這個「swan calls」我也做如是觀,但這個動機確實很熱血,熱血到我都想飛了。這樂章從開頭緒奏緊張西西的震音旋律過度到一分多鐘後陳出來的天鵝主題乃至最後尾奏那六個被長休止隔斷的和弦,我以為是大手筆、大將作,把西貝流士或交響曲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那真是西貝流士口中神聖的inner connection的高度體現啊。

這個高度之後,或這個高度胎動蘊釀的期間,交響曲這種傳統曲式慢慢正在死亡,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p.s.講完了我不得不插幾個題外話。芬蘭這一輩在指揮這行當出了幾個尖子兒,Salonen早發,作曲也來得,Jukka-Pekka Saraste也稱得上色藝雙全,Vanska算裡面比較不帥的了,不過他的貝多芬和西貝流士很是了得。

再者,「Nationalism」這玩意在現今西方世界是幾乎完全帶有貶意的一個字眼,其實剛開始並沒有那麼貶,一個人或一件作品被標上這個字眼通常意味著帶有本國國族色彩的中性標籤,沒那麼多價值判斷。但在整個西方音樂史上,國族主義從來就沒有真正成為一個學派,最多是音樂史學者味了分期方便所借用於政治學的一種分類而已,再更多也就是世紀之交後浪漫主義的餘緒而已,不能再多了。咱台灣不知當年哪位寶貝喊出的「國民樂派」,搞到現在還有很多不用功的主持人方便地拿這個名稱胡亂標籤像葛立格、西貝流士點點點這些作曲家。對,邢子青,你被點到名了。同事一場我實在不好說甚麼,都二十一世紀了,21 century了,不好再光拿熊伯格那本紅寶書做節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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